电话被挂断。
顾南屿听出了那个男声是谁。
是谢云早给顾安然找的英语启蒙老师。
刚从纽约留学回来不久，临海大学英语学院教授的女儿，孟祁白。
上辈子，顾安然不止一次说，要孟祁白当自己的爸爸。
当时顾南屿觉得顾安然年纪小，不懂事，乱说的，所以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年老却看到顾安然竟然私下安排自己的母亲和也是子孙满堂的孟祁白见面。
三人坐在咖啡店有说有笑，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回来后，顾南屿问起这件事，当时顾安然理直气壮的回：“爸，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忘不了的白月光，孟叔叔就是妈妈永远忘不掉的存在。”
“妈妈为了报恩嫁给了你，和孟叔叔错过了一辈子，我只是想他们在临死前见一面，让他们圆满。我有什么错？”
女儿永远也不会对父亲感同身受。
因为她和她妈妈一样是女人，站在的立场永远是父亲。
顾南屿从回忆之中抽身，放下了话筒，不再想顾安然的事。
回家的路上一路晴空。
一连三个多月过去。
桂花凋谢，地里的白菜下了霜。
这段时间，顾南屿再没收到谢云早的消息。
顾南屿没在意，他找回了当初拿绣花针的感觉，顾母看着他满手的伤痕，虽然心疼却没有制止他。
“南屿，我和你爸爸想清楚了，结婚生子都没有一技傍身重要。”
顾母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到顾南屿的面前。
“你的作品，妈在一个月前寄给了我曾经的老师程梅。”
“这是她寄的回信，问你愿不愿意去潭州找她，系统学习湘绣。”
顾南屿闻言，手微微颤抖接过那封推荐信，打开看到里面洋洋洒洒字迹写着关于湘绣传承人的事。
他没有任何犹豫，点头：“我愿意去。”
“那好，等过了年，开春你就动身去潭州。”顾母道。
现在是1月5日，距离26号除夕，只剩下21天了。
又一天清晨。
顾南屿和父母正在吃饭，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响。
顾父起身去开门。
打开院门，两大一小，三道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门口。
顾南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谢云早和顾安然，以及站在他们中间一身留洋打扮的孟祁白。
顾父反应过来，弯腰伸手去抱顾安然：“安然，你和妈妈怎么回来了？”
顾安然却连退数步，躲开了顾父的手，眼底都是嫌弃。
“我不要你抱，你好臭！老师说农村人最脏了，身上都是细菌！”
稚嫩的童声说着最扎人心的话。
顾父的手僵在半空，一脸窘迫，可还是讨好的说。
“那爷爷去洗洗手，再抱你好不好？”
安然一扭头。
“不好！”
“啪嗒！”
坐在庭院里，和母亲正在吃饭的顾南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抓起安然的手，直视着她，“顾安然，跟我爸道歉！”
说的是跟我爸，而不是跟爷爷。
他早就不要这个女儿了，所以顾安然也不再是顾家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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